三星撤出中国,只因中国人力成本越来越高?事实并非这么简单

这篇文章发表在2019年第41期《三联生活周刊》上,原标题为“三星手机为何退出中国?”“,”严禁转载,侵权将受到追究。

至于从中国撤出,三星表示主要是为了提高生产效率,“根据我们基于市场需求的全球生产战略,生产设备将重新分配到其他全球制造基地。”具体来说,这意味着将生产能力转移到印度和越南等地。

从表面上看,这似乎是外国资本从中国撤出的另一个故事。随着中国劳动力成本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制造能力开始从中国转移。如果将惠州的劳动力成本与越南进行比较,惠州的劳动力成本至少为每月4000元,而越南的劳动力成本不到300美元,相当于不到2000元。与中国不到一半的工厂相比,三星通过将工厂迁至东南亚和其他地方,确实可以节省大量劳动力成本。三星将生产线转移出中国似乎进一步证实了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地位正在逐渐丧失。但事实并非如此简单。

虽然东南亚的劳动力成本比中国更有利,但对于手机制造商来说,除了劳动力成本之外,手机生产所需的产业集群也需要考虑。以中国为中心的东亚已经形成了非常成熟的配套产业链,远不及东南亚等地。三星将把生产线转移到越南和印度,那里的备件价格将高于中国。在极端情况下,三星甚至可能面临备件短缺。今年6月,苹果将苹果pro的生产线迁至中国。这是唯一一个留在美国的苹果硬件产品的生产和组装。原因是苹果在美国及其周边地区找不到成熟的供应链。据国外媒体报道,苹果去年一再推迟苹果专卖店的销售。主要原因是没有足够的螺丝来顺利完成产品。

近年来,虽然越来越多的国际资本开始向越南转移生产能力,但越南自身的制造业水平相对落后,大多承接一些低端产业,高端制造业在越南仍然是非常明显的短缺。在中美贸易摩擦的压力下,苹果仍在向中国转移生产能力,这表明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地位仍然具有强大的竞争优势。在苹果将生产能力转移到中国的背景下,三星正在迁出中国,这表明问题的核心不是中国作为世界工厂的地位正在迅速丧失,而是让生产线留在中国不再符合三星的利益。

具体来说,由于三星手机在中国基本没有市场,并将继续保持其在中国的最大生产能力,这种资源配置不再合理。换句话说,如果三星今天仍然保持其以前在中国市场的辉煌,三星将无法关闭其在中国的生产线。正是因为很少有中国消费者购买三星手机。即使从物流和分销成本的角度来看,三星也不需要在中国生产手机。相比之下,印度是三星全球手机销售市场的战略重点,生产线尽可能靠近销售终端。这是三星关闭中国工厂的主要目的。从中国撤回生产线后,三星将选择在中国贴牌生产。

仅仅六年前,三星在中国的手机市场仍然非常繁荣。当时,诺基亚刚刚从神坛上走下来,多年来一直主导着全球手机市场,并被三星取代。在中国市场,三星手机市场份额超过20%,也是中国市场当之无愧的领导者。当时,三星是唯一能在高端市场与苹果竞争的品牌。它通过歌乐诗系列在高端市场与苹果竞争。在低端市场,三星也有很强的影响力。在2000元以下的手机市场,三星也有大量非常受欢迎的型号。当时,包括华为在内的几家主要国内手机品牌仍在通过运营商的收费发送手机,收费水平与三星不同。

然而,正是因为这一太明显的优势,三星忽略了中国消费者的感受。三星手机越来越难使用,这已经成为中国消费者过去几年的普遍感受。再加上三星手机在中国市场的高价格和低分销,中国消费者对三星手机更加不满。2016年,三星的笔记本电脑爆炸了,世界上许多航空公司甚至禁止在飞机上携带三星手机。三星手机在中国消费者心中彻底走下了神坛。爆炸事故发生后,三星手机在全球市场被迅速召回,但召回在中国市场被推迟,这引起了中国消费者的愤怒。越来越多的中国消费者开始选择放弃三星手机。

与此同时,中国国内手机开始强劲崛起,给三星带来致命一击。华为在中高端市场,小米、vivo和荣耀在中高端市场等。国内品牌的崛起迅速侵蚀了三星在中国的市场份额。从最新的统计数据来看,三星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还不到1%,与之前20%的市场份额相比,这是一个遥远的记忆。

从全球市场来看,三星在欧洲、北美等地仍然有着强大的影响力,因此尽管已经失去了中国市场,三星仍然保持着在全球市场的领先地位。但即便如此,三星作为世界领导者的地位正面临华为的巨大影响。2018年,三星占据了全球手机市场的20.8%。尽管三星仍位居榜首,但其销售额同比下降了8%。相比之下,华为去年以15%的市场份额排名第三,但销售额增长了30%以上。今年第一季度,三星手机市场份额上升至23%,仍是世界上最大的。然而,其市场份额的增加主要来自苹果市场份额的下降。从三星自身销量来看,今年第一季度三星继续保持约8%的负增长,而华为今年第一季度销量增长超过50%,全球市场份额上升至19%,仅比三星低4个百分点。根据目前的增长趋势,华为取代三星成为全球手机市场的领导者只是时间问题。

对三星来说,在失去中国市场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重获其在中国的市场份额。首先,三星在中国消费者心中的品牌地位已经完全下降。其次,中国消费者有更多的选择。对三星来说,失去中国市场已经是不可逆转的行为。更现实的选择是保住全球市场。

在这种背景下,三星手机只能选择战略性地放弃中国市场,在全球市场上重新分配资源。关闭中国工厂并将产能转移到越南和印度的选择,是三星全球战略重心的无奈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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